AI 做得到很多,但人要先知道自己想做甚麼
這段時間做 HKFMC,我越來越有一個很深的感受:
AI 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。
它可以幫我整理資料、寫程式、設計工具、製作題目、修改內容,甚至將一個原本只存在腦海中的想法,慢慢變成一個真正可以使用的東西。
有時候,我只需要提出一個想法:
「如果聖經問答可以這樣玩呢?」
「如果手機可以變成搶答器呢?」
「如果主持人的電腦、投影畫面和參加者的手機可以互相連動呢?」
以前,這些想法可能只會停留在:
「好像很好,但我不懂怎樣做。」
現在有了 AI,很多事情開始變成:
「不如試試看。」
而最令我驚訝的,是很多時候真的做得到。
但做得越多,我反而越發現一件事:
AI 做得到很多,不代表人甚麼都不用想。
剛剛相反。
工具越強,人越要知道自己想做甚麼。
如果連自己想解決甚麼問題都不知道,AI 再厲害,也只會不停給你答案。
答案很多。
選擇很多。
功能很多。
最後可能連自己原本想做甚麼都忘記了。
例如做主日學工具。
我可以叫 AI 幫我整一個很漂亮的遊戲。
可以有動畫。
可以有分數。
可以有聲效。
可以有排行榜。
可以有十種玩法。
技術上全部都可能做到。
但問題是:
為甚麼要有這個遊戲?
是因為小朋友需要更容易理解經文?
是希望老師少花一點時間準備教材?
是想增加課堂參與?
還是純粹因為「做到」,所以就加進去?
這幾個答案,差別很大。
如果只是因為做到,就不停加功能,最後很容易變成一個很厲害、很複雜,但沒有人真正需要的東西。
所以我慢慢學到,開發一個工具之前,我最需要問的,不是:
「AI 能不能做?」
而是:
「我為甚麼要做?」
這個問題其實重要得多。
因為當目的清楚之後,AI 才真正有用。
如果我要幫老師減少備課時間,我就會問:
「哪些工作最重複?」
「哪些資料可以由系統整理?」
「哪些題目可以由資料庫直接產生?」
如果我要幫學生更投入聖經,我就會問:
「這個玩法會不會令他們真正留意經文?」
「還是只顧着贏遊戲?」
如果我要做一個教會真正用得到的系統,我就要問:
「現場的人怎樣操作?」
「老師會不會覺得太麻煩?」
「小朋友會不會看不明白?」
「教會有沒有足夠設備?」
這些問題,AI 不會替我決定。
它可以提供很多答案,但要問甚麼問題,仍然是人的責任。
這亦令我重新理解「懂得用 AI」是甚麼意思。
我現在覺得,真正懂得用 AI,不一定是懂很多 Prompt,也不一定是懂最多技術名詞。
反而是:
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。
你知道目標。
你知道限制。
你知道甚麼值得做。
也知道甚麼雖然做得到,但沒有必要做。
這種判斷,可能比「AI 技巧」更加重要。
有時候,我會見到 AI 給我一個非常完整的答案。
看起來很厲害。
格式漂亮。
內容很多。
但我一看就知道:
這不是我要的。
不是 AI 不夠好。
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解決的是另一個問題。
如果人沒有自己的判斷,很容易會因為 AI 的答案看起來很完整,就以為那一定是最好的答案。
但「完整」不等於「適合」。
「專業」也不等於「有用」。
教會尤其如此。
教會使用科技,最終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很先進。
不是因為別人有 AI,我們也要有 AI。
更加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給系統。
科技應該回答的問題始終是:
它能不能幫助人服事人?
如果一個系統可以幫老師少花一小時整理工作紙,那一小時可不可以用來預備自己、關心學生?
如果資料庫可以幫忙整理經文和題目,老師可不可以多花一點心力去思想怎樣教?
如果一些行政和重複工作可以交給系統,傳道人可不可以多一點時間陪伴真正有需要的人?
對我來說,這才是科技最值得發展的地方。
所以 HKFMC 對我來說,也不是一個「展示 AI 有多厲害」的地方。
它反而像是一個實驗。
我一直在問:
教會真正有甚麼需要?
有甚麼事情很花時間,但其實可以簡化?
有甚麼工具以前因為技術門檻太高,很難由一個人完成,而現在可以試着做出來?
又有甚麼東西,雖然 AI 做得到,但其實根本不用做?
這幾個問題,我到現在仍然不停在想。
AI 令很多事情變得可能。
但「可能」並不等於「應該」。
「做得到」也不等於「值得做」。
工具會越來越強。
AI 亦一定會越來越厲害。
但我反而覺得,將來人最重要的能力之一,可能不是懂得叫 AI 做多少事情,而是:
清楚知道自己想做甚麼。
因為方向錯了,AI 可以用很快的速度帶你走得很遠。
只是走錯方向。
但如果方向清楚,一個人加上一些合適的工具,真的可以做到以前很難想像的事情。
而這大概就是我做 HKFMC 這段時間,最大的體會:
AI 可以幫我把想法變成工具。
但首先,
我要知道這個工具為甚麼存在。
